我的GRE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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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的成績出來了,喜怒哀樂無所謂的都有。我覺得在紛紜的言說中,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對于GRE,投入越多,產(chǎn)出也就越大。高分者把自己的高分歸于斯,低分者則為“努力”不夠心痛不已。
    然而,我認為,這種觀點是缺乏解釋力的,或者至少沒有充分的解釋力。充分的投入只是GRE高分的必要條件,但絕非充分條件。GRE能考多高的分,至少同時取決于下述幾個因素:
    第一、 時間投入的多少。
    這對于絕大多數(shù)GTER可能都不成問題,一般都在半年以上吧。要在考試中取得比較理想的成績,起碼要把紅寶書啃2-3遍,否則除非你英語基礎或者直覺好得不得了,恐怕連很多題目都讀不懂,遑論做詞匯題。
    第二、 備考時專注的程度。
    然而,時間投入的多少與復習效果并不一定成正比。有的人是辭職在家專門復習,在校大學生有條件的也是把絕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備考上,也有的人則是在學習或工作很緊張的條件下準備考試的。我沒有做過也沒有辦法統(tǒng)計,時間投入的多少、是否在職與GRE考試成績之間的關系,但我相信這種關系絕不是線性的。也許我每天只復習3小時,但這3小時心無旁鶩、雨打風吹都不動;你每天復習10小時,但你的手機在不停地響、短信不斷、時不時與旁邊的人聊幾句,1小時也翻不了幾頁。兩種不同的專注程度,其效果當然是不一樣的。
    第三、 備考資料的選擇。
    中國是考試大國。無論你要考什么,參考資料都可以讓你根本看不過來。我曾經(jīng)去過泰國、印度和馬來西亞。這些國家首都大的書店,恐怕連北大南門側的風入松也比不上。至于考GRE的書,絕對不超過十種,而且絕對找不到新東方、寄托天下、猴哥出的那種技巧性的資料,沒有除經(jīng)ETS授權可以正式出版的幾套樣題之外的其他真題,甚至連詞匯手冊也沒有。筆者曾經(jīng)用過的那本“官方指南”,倒是見到了。
    但是,選擇太多和沒有選擇可能同樣麻煩。沒有選擇你還可以專精一、二種,選擇太多你就可能無所適從,買了一大堆你根本看不完也不想看的書,顧此失彼,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當然,中國考生都知道新東方牛,因此新東方的書也暢銷,但書的質(zhì)量如何呢?因為沒有可以與之抗衡的教育機構可以比附,因此只能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第四、是否參加強化訓練?
    新東方的網(wǎng)站上經(jīng)常會貼出學員的優(yōu)異成績來。我沒有上過新東方,因為昆明沒有分部。有考友去上了暑期班,評價非常好。是否有GTER統(tǒng)計過,每次考試新東方學員的V、Q、AW總體情況到底如何?尤其重要的是各個分數(shù)段的分布。我想這是新東方的秘密。作為以羸利為第一位的企業(yè),有些秘密恐怕是不便讓外人知道的。
    不過,據(jù)上過新東方培訓班的考友講,新東方的老師會講一些公開出版物上沒有的技巧。而且,在培訓班里,老師會逼著你背單詞、逼著你提高解題速度,并且由于有許多考友共同奮斗,因此很容易進入狀態(tài)。在這里值得注意的也許是所謂的“解題技巧”,因為如果不出錢去買這種技巧,你即使做1000套題、把紅寶啃1000遍也未必能夠茅塞頓開。但是,曾經(jīng)上過新東方培訓班的GTER也沒有告訴我們,這些技巧在實戰(zhàn)中到底有什么作用?不過,有一個經(jīng)典的解釋:技巧成為了潛意識的一部分。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真是“無招勝有招啊”!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人為地營造一個氛圍來逼著你賣力地干活,不正說明我們中的很多人其實很懶嗎?值的佩服的倒是那種“不用揚鞭自奮蹄”的人啊。
    第五、英語基礎如何?
    英語基礎如何是個很重要的因素。有的人復習幾星期就能上戰(zhàn)場,有的人苦讀了一年還不甚有把握,英語基礎的不同是個重要的原因。GRE是能力考試,它要求應試者具有相當?shù)脑~匯和閱讀基礎。因此,如果有人花三個星期就可以把V考上650,千萬別認為自己很虧。正如有的網(wǎng)友明智地指出的,許多高分者在寫經(jīng)驗交流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省略了其實遠比他寫出來的更重要的東西。
    第六、健康狀況。
    有的人學習效率很高,但耐力不夠好,復習1小時要休息2小時。有的人由于種種原因學習效率低下,但耐力特好,連續(xù)看4-5小時也不會覺得累。你覺得誰的情況好些?很難說。當然,理想的情況,就是精力既好效率也高,但這樣的人顯然是鳳毛麟角。我想高分人群中,這樣的人應該不在少數(shù)吧。
    第七、智力的特點。
    人都是有智力的,只要是人,一定具有某一方面的卓越天賦或潛力。只是由于人生短暫以及很多自己控制不了的原因,絕大多數(shù)人的潛力后沒有發(fā)掘出來。正因為如此,人的智力也是有傾向性的。有的人特別善于抽象思維,有的人特別善于推理,有的人可以過目不忘,有的人對數(shù)字特別敏感。我相信,也有一類人,肯定不適合考試;同樣也有一類人,特別善于考試。出去了的那些GTER們,其中恐怕有不少是后一類人吧。
    很多人都認為,多項選擇考試是考不出人的真實語言水平和思維能力的。如果讓愛因斯坦來考GRE,他肯定比你我都低。那么,美國人為什么又要設定標準化考試呢?須知,美國是一個多民族、多種族、多信仰的多元社會。整合這樣一個社會,必須要有一個統(tǒng)一的標準。這一標準可能會漏掉少數(shù)的天才,但卻是整個社會得以正常運轉的基礎。正如壞的政府也勝過無政府,不合理的標準也勝過無標準。我們中國人不是吃夠了“說你行你就行”的虧嗎?因此,GRE、TOEFL等考試也是這一治國思想在教育上的體現(xiàn),雖然在正常的教育中,美國人不喜歡標準化考試。標準化考試也是一種成本低廉的測試模式。其實,真正要測試你的語言能力,當面對話并讓你用英語就某一問題發(fā)表看法并與人辯論恐怕是實在的途徑,但是,這種做法的成本是任何國家都難以承受的。
    因此,由標準化要求和成本核算所決定的標準化考試,顯然是一種“兩害相權取其輕”的折衷,所以,我們就不要責怪TOEFL明年會增加口試,也不要留戀曾經(jīng)的Analytical多項選擇題,同時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美國幾乎所有的研究生院都表示GRE和TOEFL只是“學生能否被錄取的諸多因素中的一個”。我相信,十多年來,美國人從中國輸送的大量高分低“能”(這里的“能”指美國教授需要的那種能力,絕非貶低考試能力,它確實是一種獨特的能力)中悟出了不少東西。人家才是與時俱進啊。
    寫到這里,我悲哀地發(fā)現(xiàn),當我們已經(jīng)淪落到要憑某種考試來改變自己命運時,就足以證明我們都不是天才。
    第八、應試狀態(tài)。
    關于應試狀態(tài),經(jīng)常有人抱怨。筆者考前那天晚上,就千真萬確直到近凌晨三點,才勉強睡著。或者這幾天同男朋友過不去,家里又出了點什么事。人活著,煩心的事多了。當然,對于女GTER,還有特別的煩惱。這種影響有多大,我沒有能力量化,可能是因人而異吧,但絕對不會沒有影響。
    第九、 運氣。
    不時在GTER上看到有些考友們的貼子,說不看題(尤其是TOEFL的聽力)只看答案也能達到很高的準確率。我相信,對于絕大部分考生,GRE中V的時間都不夠用,或多或少都有不看文章而直接填答案的。某個題該填A、B、C、D還是E,有的人是根據(jù)平時做題的經(jīng)驗來估算概率,有的人就完全是憑感覺了。筆者也小試過,10個題吧,只蒙對了一個。但絕對不能排除有的神人能夠10個蒙對8個。這就是標準化考試啊。運氣好狗*不通也能抓個50分。我猜,ETS明年要增加數(shù)學演算題,以后也許會把五選一改成五選多,因為那樣的話,考試的成本不變,但要靠蒙來得分,就難多了。
    我相信還有別的因素會影響我們的GRE成績,比如,涂錯機讀卡,或者涂得太淺機器識別不出來,等等。但僅就筆者列出的九個方面,就足以說明GRE成績絕不是投入與產(chǎn)出成正比的。你花的時間多,效果不一定好;效果很好,不一定考得好,反之亦然,因此才每次考試后都有驚喜和失望。如果有GTER能夠在充分調(diào)查研究的基礎上做出量化模型,相信更有說服力,也更有利于后來的GTER考出高分。
    關于GRE考試的意義,通常有兩種觀點:為大多數(shù)人接受的一種觀點是俞敏洪的。他認為GRE不僅是一種考試,而且是提高英語的有效手段。在談及枯燥的GRE單詞記背時,俞先生深情地說,背單詞盡管很苦,但只要你賦予它意義,就苦盡甘來了;凡事一旦被賦予了意義,也就是“映日荷花別樣紅”了。另一種觀點則認為,GRE不過是一種考試,只需要用考試的方式來解決它。我個人贊同第二種觀點。當然,不少網(wǎng)友表示,考完GRE后,閱讀能力提高很大。這樣的感覺,估計沒有一年以上的準備,是難以具備的。但是,為了一個考試(它不同于中國的高考,一分決定生死),花如此多的時間和經(jīng)歷,值的嗎?我們?yōu)槭裁床荒芙杷街怨ビ衲兀慷遥F(xiàn)在機會也來了。據(jù)說2006年改革后的GRE,考生們將少背8000-9000單詞。這說明,美國人已經(jīng)認識到了現(xiàn)存考試模式的弊端,即英語成績與英語能力嚴重脫節(jié)。到美國讀研究生,重要的是閱讀能力、寫作能力、實驗室的動手能力。如果你是化學專業(yè)的PHD,你只需要能夠讀本專業(yè)的文獻就OK了,去背那么多你完全不感興趣、完全用不上的單詞干嗎?中國人有培養(yǎng)大師的傳統(tǒng)(當然今天中國也沒有大師了,現(xiàn)在是非驢非馬的庸人當?shù)溃?,美國可是專家治國、專家至上。美國人很聰明。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想通過考試來美國的人,肯定都不是天才,也不可能是大師,只可能是專家,頂多是出色的專家。美國人要做的,無非是把你盡快塑造成好用的、能夠像牛一樣干活的專家。不能否認現(xiàn)有的V對于廣義語言能力的提高不無好處,但這種好處妨礙了美國人有效地識別應試者的閱讀能力,當然要改了!
    我的建議是,如果有志于到美國去,一開始就要把專業(yè)學習和英語學習結合起來,或者說,把專業(yè)學習英語化,現(xiàn)在絕大多數(shù)學校都具備這樣的條件。如果你不愿意這樣做,只能證明你太懶。我敢肯定,一年時間的專業(yè)英語化,肯定比一年時間準備GRE讓你更有成就感,而且會對你考GRE有著難以估量的幫助。我猜這也是美國人設定GRE考試的初衷吧,可惜首先被新東方給篡改了,然后就謬種誤傳、貽害眾生。通過專業(yè)英語化,即使你后出不了國,在國內(nèi)也可以在專業(yè)領域大展宏圖的(當然古漢語、中國考古學這樣的專業(yè)除外了)。
    想想吧,兄弟姐妹們,一生中要花一年的時間來準備GRE,這種浪費也太大了。更重要的,這是以犧牲專業(yè)水平的提升為前提的。我們要知道,如果到了美國,你得靠專業(yè)而不是英語混飯吃。這就是為什么,很多GT成績蠻高的人,后還是被學校拒之門外;或者去了之后,也被導師掃地出門或者被迫改專業(yè)。原因在于:如果你專業(yè)不行,到了美國只不過是一個會點蹩腳英語的半文盲罷了,人家要你有什么用呢?因此,在現(xiàn)有模式之下考GRE,要力爭通過高強度的訓練和技巧積累、在半年之內(nèi)搞定它。
    話又說回來, GRE三個部分中對英語能力的提高有補益的,其實是大家都覺得不甚重要的AW,而這也是新筆考才增加的。如果說VQ只是考你的智力,那么,AW多少能夠考出你的智慧和知識存量。雖然我只復習了一個星期,但從AW中受益匪淺。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寫出一定內(nèi)容的文章,而且一定要有過人之處,是在美國讀研究生的基本功。一個星期或者更短的時間讀十本書,寫出一篇條理清晰的讀書筆記或PAPER,而且要寫出新意來。這種功力,從V中是無論如何也積累不起來的。關于AW的書,以孫遠和猴哥的流行,但是,其中的ARGUMENT,尤其是ISSUE,其寫作要點可以商榷者不少、值得添加者多多。如果每個GTER都能從作者們的要點中找出問題、添加新意,即使只有一個月,其思維能力和寫作水平肯定會有很大的提高。我相信,AW的重要性在整個GRE中的權重,會與日俱增。
    美國大學的入學委員會給予GRE的權重越來越低,固然有過去十多年中國學生高分低能者太多造成的負面影響,但也表明美國人充分認識到現(xiàn)有考試模式的弊端。許多網(wǎng)友宣稱“不考GRE人生就不完整”,我想其中的真意恐怕是“不到美國人生就不完整”吧。如果有一天ETS取消了GRE而代之以某一種別的更有效度的考試,我們的宣言就會變成“不考XXX人生就不完整”了。考啊考,中國人已經(jīng)考了幾千年了,現(xiàn)在還如此沉迷于考試,的確需要反思(當然這也是由中國國情決定的,但對于GTER們,應該有不同的視角)。當然,不考就不能到美國,否則人家如何識別你來了以后是否能夠做事。我堅持認為,中國的高考非常適合這個國家,但高考心態(tài)絕不能帶到GRE和TOEFL中來。沉迷于考試技巧、讓新東方這樣的東西大行其道,難道不是國人的悲哀嗎?
    我個人認為,對于自己而言,“不到美國人生就不完整”。我這一生一定以學術為職業(yè)。我需要離開這個“已經(jīng)擺動不下一張書桌”的國度,到美國安安靜靜地讀幾年書。人生大的幸福之一,就是能夠在自由的環(huán)境中做他自己想做的事。這就是我選擇留美的根本原因。我是學政治學的。我建議研究人文社會科學的朋友們,好大學畢業(yè)后在國內(nèi)工作若干年再出去,目的是為了積累工作和生活閱歷。研究關于人和社會的學問,沒有一些痛苦的回憶,是難以出成果的,因為思想總是產(chǎn)生于社會生活的痛苦。這就是為什么美國、泰國這樣產(chǎn)生不了思想家的重要原因。而只要你在中國工作,痛苦幾乎就是你的影子伴侶。但如果你是學習理工科的,則是越早出去越好。理工科學者的創(chuàng)新能力大體是在35歲達到頂峰。一定要越早出去,捕捉學術前沿,力爭在35歲之前做出偉大的成績。35歲之后,就可以吃老本了。愛因斯坦如此、牛頓也是如此。
    如果你不知道到美國干什么或者想出去之后再說,我認為還是等想清楚以后再考慮出國的事吧。美國不是掙大錢的地方,其實容易掙錢的地方是中國。然而如果你有志于搞研究、做學問、帶學生,或者希望脫離中國人剪不斷、理還亂的社會生活,或者只是為了安靜地讀幾年書、美國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這個貼子已經(jīng)太長了,謹以下面這段話草草收尾:
    GTER們應該說是中國年輕一代中聰明、勤奮的一群人。如果我們能夠在GT上少花一些精力,而在PS和PAPER上投入更多(悲哀的是,連PS和PAPER都可以請人代筆),力爭在各自的專業(yè)領域有所洞見、有所發(fā)現(xiàn),可以預見,美國人對我們的那種不是偏見的偏見必然會扭轉。也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是一個正常的一群人。
    愿這一天早日到來!
    愿上帝保佑每一位GTER!
    后仍然不忘說一句:感謝G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