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評話題:重復提起的高考作文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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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高考時,不像有的人對某學科就壓根不會,作為對母語的考察,就不分年齡,不分階層,高考的作文題目總會引起全民參與討論。而這樣的討論往往不局限于作文好不好寫,該怎么寫才能得高分。命題的初衷總是存在一定價值判斷的,或者說不單純檢驗考生的文字水平,更考察思想內(nèi)涵,儼然有些思想品德教育的意味,發(fā)揮著高考指揮棒對人們的教化作用,這種“教化”不單影響考生,也影響著老師、家長,乃至波及到全社會。
    怎樣的高考作文才是好文章,按照我的理解,說真話,直抒胸臆,把自己真正想說的表達出來就是好文章。作為高考過來人,我這樣說真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雖然這是對作文的最基本的要求,但高考畢竟很現(xiàn)實,是關系到個人前途的大事,而說真話總是有風險的,特別是高考作文有意識形態(tài)的,起著政治導向作用。這樣一來,命題者和改卷老師當然會把握當前時代脈搏,難免考生會跟著揣摩命題者和改卷老師喜歡那種類型文章,投其所好就有些言不由衷了。
    以考生的處境想,我覺得某省給出抗震救災的一組材料來寫作文比較難。有人一定會反駁我,這個題目去年都考過了,寫熟悉的話題不難。的確,5.12汶川大地震后接著的高考,無論有沒有給出直接與地震相關的題目,很多考生們都不約而同地往地震上靠,緊跟時代脈搏算是成功揣摩到上面的心思吧。今年再出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地震相關的話題大家寫了無數(shù)遍了,要考生有創(chuàng)新很難。汶川地震過去一年了,現(xiàn)在又很多人開始反思了。對于高中生來說,反思算是異類吧,擔著“立場正確”的風險,要么極高分,要么極低分,拿捏文章尺度也是非常難。
    海南卷高考語文作文“誠實善良”,寧夏卷“善良”,遼寧卷也給出了一組與誠信有關的材料。我很驚訝,命題者難道是江郎才盡了嗎?考察一個毫無新意的題目,我當年高考就是考“誠信”,大學英語六級考試還是“誠信”??颊\實善良弘揚了時代主旋律,問題在于命題者高估了高考作文對人們的教化作用,高考的影響力是巨大的,但這種影響力到了個體身上可能就很膚淺,對于考生來說,只不過想拿個高分而已,不可能實現(xiàn)“天下無賊”的大同社會。倡導誠信固然不錯,但永遠地倡導誠信,高考作文不約而同、接二連三考察誠信便是社會的可悲了。從這個側面也看出,誠信在這個社會是多么稀缺的資源,人們知道應該誠信,可是誠信對人們的作用似乎永遠地停留在口頭上。道貌岸然要“講”誠信,可落實到具體行動上,便大打折扣,甚至南轅北轍。諷刺意義的是,當年高考要求寫“誠信”,四川一考生的滿分作文《患者吳誠信的就診報告》被當作范文刊登出來,卻被指責涉嫌抄襲。“抄襲”本身就是與“誠信”背道而馳的。
    各個省份五花八門的作文考題中,我偏愛廣東卷的“常識”,作文材料上寫到,我們生活在常識中,常識與我們通行。有時,常識雖易知而難行,有時常識須推陳出新……我猜測,是不是南方報業(yè)在廣東的緣故,一些理念也影響到了命題者。鳳凰臺的主持人梁文道在《南方都市報》上開辟專欄,文章并沒有高深的專業(yè)知識,只是在敘述一個又一個的“常識”,卻讓讀者震撼。大家都知道“太陽從西邊出來”是常識,法律也規(guī)定了常識、公理可以不用舉證,可重溫這些常識卻總能啟迪民智,“溫故而知新”。常識更是有力量的,《南方周末》有一期的卷首語說“常人的悲歡,常識的力量”,回顧2007年,文章表示“中國的任何涓滴進步都基于權力對平常人的敬畏,基于國家對常識的回歸?!睆娺w重慶“最牛的釘子戶”,姍姍來遲的常識正是文明的真義,民權的背后更是民利;人民法院收回死刑復核權,是基于一個文明社會必須尊重生命與慎殺的常識。在中央政府層面,官員的任命更為多元而不局限于執(zhí)政黨內(nèi)部,亦可顯變化之微,知公共管理常識之著。常人的悲歡日益成為國家的悲歡,常識的力量日益成為國家的力量。
    常識這個命題內(nèi)涵很豐富,也啟迪考生成為現(xiàn)代公民。5.12汶川地震寫入歷史,是眾人皆知的“常識”,高考作文卻一遍又一遍地回顧歷史,提醒國人不斷反思,牢記這段共和國的災難;“誠信”也可以說是常識吧,高考作文卻一遍又一遍的重溫這個常識……高考作文的教化作用不會立竿見影,潛移默化中對國家有那么一點點改變,也是難能可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