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故事:七年又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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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這一年,她16歲,他23歲。
    她中考失利便上了一所職業(yè)學(xué)校,他大學(xué)畢業(yè)后來到這所學(xué)校,成了實習(xí)老師。
    原本兩個不相交的人就在課堂上相識了,她的物理女老師休了產(chǎn)假,他兼任了她的班級代課老師。
    他年輕帥氣,性格溫和,講課帶著標(biāo)準(zhǔn)的北方口音,談笑自如,氣度不凡,無疑是搶眼的一位老師。她是學(xué)習(xí)委員,和他接觸的時間多,課堂提問,收放作業(yè),講解課題,有多少女同學(xué)羨慕妒忌她。
    傍晚的時候,她常坐操場上圍的草坪上,有時,她一個人;有時,兩三個人;有時,一群人。操場很大,有足球場,排球場,籃球場,而她只會關(guān)注籃球場,看著一身運動裝的他打籃球,奮力地奔跑,充滿陽光。
    夏天的黃昏,晚風(fēng)吹起來是很涼爽,她的夏天吹來的晚風(fēng)中有了他的氣息。
    物理女老師休完產(chǎn)假回校教課了,短短的三個月要結(jié)束了,他笑著看了坐在第一排的她,上完后一節(jié)課。
    自此,他們在校里再也沒有相見,聽物理女老師說,他離校了,他去了一家公司做人力資源,他的專業(yè),至于是什么公司沒細(xì)問,只知在濱海城市——廈門。
    她不敢打聽他的去向,她怕別人知道她的心事。
    這一別,再相見,是2012年,這一年,她21歲,他28歲。
    他走后,她一如既往地努力讀書,一個人習(xí)慣去圖書館看書,偶爾去操場的草坪上坐著,呆望著籃球場上模糊的人群,她想念那個人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升學(xué)考,她填了廈門的大學(xué),選了人力資源。
    這座城市是很多人所向往的島嶼,校園中成雙成對的情侶,都市里甜蜜相擁的戀人。而她,并不在乎這座城市的空氣濕潤,風(fēng)光旖旎,燈紅酒綠,大海沙灘,只是因為這座城市有他,她尋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她盯望走過她身邊的每一個人,仍然無果。
    她要實習(xí)了,她選擇留在廈門只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再見他,成績優(yōu)異的她被老師推薦去了一家教育咨詢公司。
    工作后不久,合作的公司邀請他們公司全體人員參加年會,她有幸也跟著去了。
    在年會上,主持人有請人力資源部的L經(jīng)理發(fā)言,夢里縈回千百遍那熟悉的聲音,她抬頭看了臺上的那個人,一剎那,她心頭一震。
    她在臺下,遙遙看見他,黑色西裝褲,細(xì)條紋襯衫,平頭短發(fā),標(biāo)準(zhǔn)的北方口音。
    是他,真的是他。只是稱呼變了,L老師變成L經(jīng)理。
    酒席上,他代表公司過來她這桌敬酒。
    這一面的相見,她等了5年,她欣喜若狂,無論如何一定要和他相認(rèn),她再也不想錯過他了。她端起裝有果汁的杯子,鼓了勇氣叫他一聲L老師,他一愣,直視她,看著她的眼睛,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告訴他,她的名字,便不說話,眼睛已經(jīng)開始笑了。他這才想起來原來是她,安然和她碰了杯。
    他早已忘記她的名字,可是不忘她的眼睛。她是班主任和物理老師喜歡的學(xué)生,她一去辦公室,老師們都會談?wù)撍难劬?,獨特,漂亮,像朵純凈的菊花?BR>    宴會,各自散去后,他給她留了電話,她也給他留了自己的號碼。
    她生病請假在家,她給他打了電話,他扔下工作,出現(xiàn)在她的單人宿舍,她躺在沙發(fā)上奄奄一息。
    他進了門,走到她的身邊,摸了摸發(fā)燙的額頭,焦慮不得。他轉(zhuǎn)身去小廚房給她燒了開水,洗凈帶來的水果,煮了姜湯。
    他裝好碗姜湯端到她面前,扶起她喝下姜湯,她虛弱地倒在他的懷里,聞到他襯衫上帶有boss牌的清澈香水味。五年了,第如此近距離接觸,她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這一畫面的擁有,她從不敢想過,便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他抱起熟睡的她,她的頭發(fā)傾斜散開,和當(dāng)初見到她的時候,頭發(fā)長了很多很多。她好小,輕得像片羽毛,一抖動就會揮落掉地,他把她放至床上,掖上被子。
    她是他的學(xué)生,他是她的老師,而已。
    春去秋來。
    南方的深秋,白夜落差很大,和冬天相差不遠(yuǎn),荒涼寂寥。
    他公差去外地,飯局過后,他一個人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走了走,停下來一眼望去,前面的路怎么望也望不到邊,就像是他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時候盡頭。
    她給他打來電話,關(guān)心問著在外地可好,她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聊著聊著,她睡下了。
    掛了電話,他特別想她,他回到酒店后毫不猶豫地驅(qū)車三個小時趕回廈門,已是深夜。
    他在她的住處樓下,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才通,她驚訝地讓他上來,給他開了門。
    他一臉疲憊地倚靠在沙發(fā)上,她心疼地輕聲問他餓不餓,他強打精神擠出笑容,點了點頭。
    她圍上圍裙,去小廚房忙碌起來,淘米,揀菜,切肉,熬了一小鍋香菇瘦肉粥。
    她把熬好的一鍋粥端給他,他吃了整整三大碗,贊不絕口。
    她開心地笑了很久,收拾碗筷回到小廚房,看著她薄弱的身影為他在廚房里忙上忙下,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年,他一個人在外忙碌奔波,一個人獨享黑夜的寂寞,一個人承受工作的壓力,一個人習(xí)慣了一個人。
    而今,卻有這么一個人,愿意亮著一盞燈,愿意熬著一鍋粥,愿意陪著等他回來,這一刻,在外所奔波的辛勞都是值得的,他是如此的心滿意足。
    可是,他和她,不過是個師生關(guān)系。
    這一夜,他睡沙發(fā),她睡臥室。
    他是公司高管,三天兩頭不是忙出差,就是忙開會應(yīng)酬。
    陪領(lǐng)導(dǎo)吃飯時,他喝到一蠱美味又滋補的好湯,他馬上吩咐服務(wù)員打包一份要提走。散伙后,他提了一份湯輾轉(zhuǎn)兩趟車終于送到了她的手上,千交萬代要喝得一滴不剩。她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把頭點得像是啄米雞,他這才放心又趕回公司開會。
    他偶爾去她的宿舍,她洗著他換下的襯衫,襪子,洗得白白凈凈,清清爽爽,他把她洗好的襯衫往陽光處一照,一塵不染,他驚嘆她的雙手有如此的神力。她咯咯笑個不停就不告訴他,不過是在洗衣粉中加了幾滴洗潔精浸泡后再搓洗罷了,她要獨占這份美好,只有她才能洗出他的為干凈的衣服。
    他有空閑的時候,她纏著他走很長很長的路,和他說很長很長的話。
    拉著他去電*,看張藝謀新導(dǎo)演的《歸來》,她側(cè)身依偎在他旁邊,他看不來這種溫情文藝片,握緊她的小手打起瞌睡,而她為陳道明精湛的演技,飾演陳焉識對馮婉瑜的深情陪伴,打心里羨慕這種相濡以沫的感情,深情的告白是長久的陪伴,這一生,便是一世。
    這座城市的公園,湖畔,餐廳,街角,海邊,小巷,商場,鼓浪嶼……他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他總是出其不意或是旁若無人親吻了她,深吻,淺吻。
    他們,戀愛了。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以至于都忘了是什么時候從短袖換成長袖,再從炎炎夏日進入天寒地凍的冬天,而她依然還在這座城市,一樣不變的是還在待在他的身邊。
    他工作一天回來非常累,洗漱后獨自先睡著了。
    她靜靜看著熟睡的臉,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她伸出手指,動作很輕盈地?fù)崮λ奈骞?,他的短發(fā)。
    突然之間,悲從中來,眼淚迸濺,獨自飲泣。
    她就要回去了,回到生養(yǎng)她的小縣城,家里安排了相親對象,要她留在小縣城,就此過一生。
    她心里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她不要一個人回去,她要和他在一起,她要帶他回去驕傲地告訴家人,這是她這輩子要共度余生的男人,她的后半生不想再有另外一個人要她遺棄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她的心小得只能容下一個人。
    她不能,她不敢,也不說。
    她駕馭不了他,他自由慣了,他不愛被束縛,她做不到和他不分上下,勢均力敵,從16歲那年起,她和他,年紀(jì)有七年之差,時間有七年之隔,她無法取代那空間的距離。
    他替她訂好機票,他只是以為她想念父母了,回去看看。
    殊不知,她將不再屬于他了。
    他送她到機場,告別時,她再也笑不出來。
    她悲痛萬分,無限憂傷。
    傷痛是她想念他的時候不敢再有任何的聯(lián)絡(luò)
    傷痛是她需要他的時候不敢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傷痛是她走過的那條熟悉的街道不敢再張望他是否出現(xiàn)
    傷痛是她吃過的那家餐廳不敢想起他坐在對面的樣子
    只好,再見了,這座城市;再見了,他。
    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吶吶地說了句:這一回,就不再來。
    她轉(zhuǎn)身,拉著行李箱,淚眼朦朧。她愛他,只要他開口,她一定便會留下來。
    他心里一沉,望著她瘦弱的背影,沒有接話。
    他回到公司后。
    剛坐下要開始工作,辦公桌上擺放著她繡的一朵素雅的菊花,邊框的四角是她用撿來的貝殼小心翼翼地粘好,顯得有幾分簡約的格調(diào)。
    他端看著,腦子里浮現(xiàn)起她,是她拉著他去了海邊看日落,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一處沙灘有貝殼,她調(diào)皮又歡樂地?fù)熘∝悮?,他蹲下身陪她一起挖貝殼。變天了,下起小雨,她不肯走,撅起嘴還沒撿夠,他拉起她,讓她給他撐傘,他繼續(xù)挖。她對他笑,像桃花搖曳,笑得天真浪漫。
    他嘆了一口氣,起身去落地窗前,公司附近的這座湖畔,又是他和她在一起的回憶。
    她喜歡等他下班吃過飯,在鷺島湖畔待著,和他不說話,坐在長椅上,靜靜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等著夜幕降臨,城市亮起了霓虹燈投影在湖中,湖水與天空共長一色,藍(lán)得特別純凈。
    起風(fēng)了,他會脫下外套,給她穿上,整理衣袖,裹得嚴(yán)實,他舍不得她受半點風(fēng)寒。
    回憶就像是點擊了音樂列表循環(huán),不斷重播。
    她一身素衣素顏的打扮,從不濃妝艷抹,文藝清新范兒;對朝九晚五的工作認(rèn)真負(fù)責(zé);喜歡做飯研究色香味,愛干凈愛收拾;自個兒上上網(wǎng),搜羅各種帶有故事淵源的歌曲,常被感動得一塌糊涂;看看別人寫的文章,寫寫自己的文章投給編輯;擺弄種植花草,或是拿出針線布頭的小笸籮縫制手工小玩意;偶爾約上幾個同學(xué)姐妹兒聚聚餐聊聊天,從不過問他的去向,從不大聲和他耍脾氣,乖巧得讓他憐惜。
    這么可愛的人兒,他卻從來沒有帶她出現(xiàn)在他的親朋好友面前,是害怕什么?是她曾是他學(xué)生么?是她和自己有七年之隔么?是自己給不起她未來么?
    這么多年來,他一心撲在工作上,他身邊出現(xiàn)的人,來來去去,和他糾纏過的女人,不過是一盤碳烤魚上的香菜,點綴生活罷了,這些女人從未走過他的心里,他從未想過和她們其中一個結(jié)婚生子,想起那些過往,他不知是自己太魂淡還是自己愛不起了。
    可又是從什么時候起,她出現(xiàn)了,他的生活開始有了起色,充滿了歡聲笑語,她的喜怒哀樂影響著他的心情,她讓他停下了腳步,安心地感受生活,他在大熱天陪她吃麻辣燙不停地?fù)]汗如雨;她央求他在路邊買烤地瓜兩人一分為二;每天陪著她說話,一起吃飯,一起漫步鷺島湖畔,走過大街小巷,穿過來往的行人,與她相擁而吻。
    這一切,就像是觸摸到了幸福的味道,他不想讓那張笑臉盈盈的她受到任何的傷害。然而,今天和明天,隔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天涯。
    沒有她,這座城市,只不過是一座寂寞游走的空城罷了。
    他深刻地明白,愛情和感情不一樣,感情不單是喜怒哀樂,更是一種切切實實的東西,用錢也換不了的東西,且不說同甘,但共苦一定是可以,愿意生死與共。
    他放下工作,抓起桌子上的電話,吩咐他的助理馬上預(yù)定近的航班,去她的城市,越快越好。
    他想告訴她,他要驕傲地告訴所有人,她是他這輩子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他的心不再流浪,他想要屬于兩個人的家,甚至是兒女雙全,他求她,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坐立不安,惶恐,神色慌張。
    助理敲了他的門,他示意讓她進來,他一抬頭想問機票定好了沒有,卻看到助理旁邊站著一張熟悉心動的面孔。
    她把票給退了,她要留在這座城市。
    他說:我愛你,很愛你,你……愛我么?
    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臉,一瞬間,她心里涌現(xiàn)出無限的柔情,他有白頭發(fā)了,不止一根兩根。
    她長大了,他卻老了。
    她指著胸口,輕聲細(xì)語地回答他:愛,不是隨口說,是用心。
    他不顧身份地緊緊抱著她,用盡全身力氣,久久不愿意松開,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了。
    七年,不過是彼此的一個借口罷了,七年,他和她在回旋中,和所有人執(zhí)手,卻又回到彼此的身邊。
    2014年,這一年,她23歲,他3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