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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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jié)是中華民族古老的節(jié)日,既是一個掃墓祭祖的肅穆節(jié)日,也是人們親近自然、踏青游玩、享受春天樂趣的歡樂節(jié)日。下面是分享的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五首。歡迎閱讀參考!
    1.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
    清明
    杜牧〔唐代〕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賞析
    這一天正是清明節(jié),詩人杜牧在路上行走,遇上了下雨。清明,雖然是柳綠花紅、春光明媚的時節(jié),可也是氣候容易發(fā)生變化的期間,常常趕上“鬧天氣”。遠在梁代,就有人記載過:在清明前兩天的寒食節(jié),往往有“疾風甚雨”。若是正趕在清明這天下雨,還有個專名叫作“潑火雨”。詩人遇上的,正是這樣一個日子。
    詩人用“紛紛”兩個字來形容那天的“潑火雨”,真是好極了?!凹娂姟保羰切稳菹卵?,那該是大雪。但是用來寫雨,卻是正相反,那種叫人感到“紛紛”的,絕不是大雨,而是細雨。這種細雨,也正就是春雨的特色。細雨紛紛,是那種“天街小雨潤如酥”樣的雨,它不同于夏天的傾盆暴雨,也和那種淅淅瀝瀝的秋雨絕不是一個味道。這“雨紛紛”,正抓住了清明“潑火雨”的精神,傳達了那種“做冷欺花,將煙困柳”的凄迷而又美麗的境界。
    這“紛紛”在此自然毫無疑問的是形容那春雨的意境;可是它又不止是如此而已,它還有一層特殊的作用,那就是,它實際上還在形容著那位雨中行路者的心情。
    且看下面一句:“路上行人欲斷魂”?!靶腥恕保浅鲩T在外的行旅之人,不是那些游春逛景的人。那么什么是“斷魂”呢?在詩歌里,“魂”指的多半是精神、情緒方面的事情?!皵嗷辍?,是極力形容那一種十分強烈、可是又并非明白表現(xiàn)在外面的很深隱的感情,比方相愛相思、惆悵失意、暗愁深恨等等。當詩人有這類情緒的時候,就常常愛用“斷魂”這一詞語來表達他的心境。
    清明這個節(jié)日,在古人感覺起來,和我們今天對它的觀念不是完全一樣的。在當時,清明節(jié)是個色彩情調(diào)都很濃郁的大節(jié)日,本該是家人團聚,或游玩觀賞,或上墳掃墓,是主要的禮節(jié)風俗。除了那些貪花戀酒的王孫公子等人之外,有些頭腦的,特別是感情豐富的詩人,他們心頭的滋味是相當復雜的。倘若再趕上孤身行路,觸景傷懷,那就更容易惹動了他的心事。偏偏又趕上細雨紛紛,春衫盡濕,這給行人就又增添了一層愁緒。這樣來體會,才能理解為什么詩人在這當口兒要寫“斷魂”兩個字;否則,下了一點小雨,就值得“斷魂”,那不太沒來由了嗎?
    這樣,我們就又可回到“紛紛”二字上來了。本來,佳節(jié)行路之人,已經(jīng)有不少心事,再加上身在雨絲風片之中,紛紛灑灑,冒雨趲行,那心境更是加倍的凄迷紛亂了。所以說,紛紛是形容春雨,可也形容情緒;甚至不妨說,形容春雨,也就是為了形容情緒。這正是我國古典詩歌里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一種絕藝,一種勝境。
    前二句交代了情景,問題也發(fā)生了。怎么辦呢?須得尋求一個解決的途徑。行人在這時不禁想到:往哪里找個小酒店才好呢?事情很明白:尋到一個小酒店,一來歇歇腳,避避雨;二來小飲三杯,解解料峭中人的春寒,暖暖被雨淋濕的衣服;最要緊的是,借此也能散散心頭的愁緒。于是,向人問路了。
    是向誰問的路呢?詩人在第三句里并沒有告訴我們,妙莫妙于第四句:“牧童遙指杏花村”。在語法上講,“牧童”是這一句的主語,可它實在又是上句“借問”的賓詞——它補足了上句賓主問答的雙方。牧童答話了嗎?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以“行動”為答復,比答話還要鮮明有力。
    “遙”,字面意義是遠。但我們讀詩的人,切不可處處拘守字面意義,認為杏花村一定離這里還有十分遙遠的路程。這一指,已經(jīng)使我們?nèi)缤吹健H粽娴木嚯x遙遠,就難以發(fā)生藝術聯(lián)系,若真的就在眼前,那又失去了含蓄無盡的興味:妙就妙在不遠不近之間。“杏花村”不一定是真村名,也不一定即指酒家。這只需要說明指往這個美麗的杏花深處的村莊就夠了,不言而喻,那里是有一家小小的酒店在等候接待雨中行路的客人的。
    詩里恰恰只寫到“遙指杏花村”就戛然而止,再不多費一句話。剩下的,行人怎樣地聞訊而喜,怎樣地加把勁兒趲上前去,怎樣地興奮地找著了酒家,怎樣地欣慰地獲得了避雨、消愁兩方面的滿足和快意……,這些詩人就“不管”了。他把這些都含蓄在篇幅之外,付與讀者的想象,由讀者自去尋求領會。他只將讀者引入一個詩的境界,他可并不負責導游全景;另一面,他卻為讀者展開了一處遠比詩篇所顯示的更為廣闊得多的想象余地。這就是藝術的“有余不盡”。
    這才是詩人和我們讀者的共同享受,這才是藝術,這也是我國古典詩歌所特別擅長的地方。古人曾說過,好的詩,能夠“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在于言外”。拿這首《清明》絕句來說,在一定意義上,也是當之無愧的。
    這首小詩,一個難字也沒有,一個典故也不用,整篇是十分通俗的語言,寫得自如之極,毫無經(jīng)營造作之痕。音節(jié)十分和諧圓滿,景象非常清新、生動,而又境界優(yōu)美、興味隱躍。詩由篇法講也很自然,是順序的寫法。第一句交代情景、環(huán)境、氣氛,是“起”;第二句是“承”,寫出了人物,顯示了人物的凄迷紛亂的心境;第三句是一“轉(zhuǎn)”,然而也就提出了如何擺脫這種心境的辦法;而這就直接逼出了第四句,成為整篇的精彩所在—“合”。在藝術上,這是由低而高、逐步上升、高 潮頂點放在最后的手法。所謂高 潮頂點,卻又不是一覽無余,索然興盡,而是余韻邈然,耐人尋味。這些,都是詩人的高明之處,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繼承的地方!
    2.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
    清明
    王禹偁〔宋代〕
    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蕭然似野僧。
    昨日鄰家乞新火,曉窗分與讀書燈。
    賞析
    這首詩以清明時節(jié)為背景,用白描手法再現(xiàn)了古代清貧知識分子的困頓生活,表達了詩人生活的艱難和以讀書為樂的情懷。
    前二句開門見山,清明是春回大地、草木萌發(fā)的時節(jié),到這一天,人們不論貧富,都要穿著春裝,到郊外去賞花踏青。然而,就在這樣一個觀賞大好春光,舒散自己抑郁心情的日子里,我們的詩人卻兀坐家中,既沒有花酒助興,也沒有高朋作陪。在這樣的情況下“過”清明,詩人往日的孤寂心情不就更為典型地表現(xiàn)出來了嗎?因此,詩的第一句看似平常,實則含義頗深。接下去,詩人進一步擴大,加深這種沉重感。“興味蕭然”本已經(jīng)勾畫出作者百無聊賴、孤獨寂寞的心情了,更何況他又用“野僧”作比。我們知道,佛家主張“物我兩忘,四大皆空”,作者身居人境自比“野僧”,一種幾乎被世人遺忘、自生自滅的感覺不禁油然而生,作者凄苦冷寂的心情也被表現(xiàn)得更為強烈了。
    后二句是現(xiàn)身說法,自訴人窮志不窮,表明寒士的清明佳節(jié),第一件事就是刻苦用功,努力讀書,主題思想是勵志勸學,發(fā)憤讀書。昨日詩人向鄰家“乞新火”本是為了生活所需(包括燒水煮飯等),而詩人在這里只說“分與讀書燈”,這就使興味得以轉(zhuǎn)化,是一種寄托和享受,和先前感到的“蕭然”迥然有別:他將痛苦與郁悶化為前進的動力。這盞伴隨他苦讀詩書的燈,仿佛點燃了生命的火炬,驅(qū)走了眼前的黑暗,照亮了前進的道路,于是心胸豁然亮堂,情感得以凈化,另有一番“興味"在心頭。這種“興味”的內(nèi)在涵義就是“有志者事竟成”,只有立志成才的人,才有這樣的毅力,這樣的興味。正因為如此,詩人的形象才顯得生動形象,才能在無花無酒的清晨,專心致志地在讀書中度過清明佳節(jié)。
    全篇語言樸實,議論明快,敘述簡潔。全詩運用襯托、對比的手法,再現(xiàn)了古代清貧寒士的困頓生活,給人凄涼、清苦之感,寥寥數(shù)語,質(zhì)樸平實,于小處見大,自然揭露出社會生活真實的一面。
    3.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
    清明
    黃庭堅〔宋代〕
    佳節(jié)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
    雷驚天地龍蛇蟄,雨足郊原草木柔。
    人乞祭余驕妾婦,士甘焚死不公侯。
    賢愚千載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鑒賞
    這是詩人觸景生情之作,通篇運用對比手法,抒發(fā)了人生無常的慨嘆。
    首聯(lián)出句點題:“佳節(jié)清明”,似無新意;繼而寫景,“桃李”春風“野田荒垅”,意象格調(diào)迥異,再對舉喜“笑”和悲“愁”,意境頓出。突兀的情感,鮮明的對比,讀來令人悚然。“清明”對于“桃李”來說,自是“佳節(jié)”,因為向前看有一大番好的前程,即便是眼下,也綻盡春光,引領季節(jié)的舞臺,緣何不“笑”呢?只是這“笑”越張揚,越能對比出下句的悲涼?!耙疤锘嫩狻彼坪醺m合于“清明”這個節(jié)日本身。累累埋骨,處處荒冢,忠*賢愚冤怨節(jié)烈,統(tǒng)歸于黃土,怎會不“生愁”呢?大地無言,只能卻披衰敗荒蕪的外衣,由詩人、世人解讀它的哀傷。由此看來,首聯(lián)起筆寫景,淡定散闊,別有境界;感情平抑內(nèi)斂,為下文的議論人生蓄勢張本。
    頷聯(lián)描寫清明時節(jié)生物的活躍情景。“雷驚天地龍蛇蟄”,寫的是動物的活動。春雷震響,天地驚動,動物于冬眠中被驚醒,雷聲告知它們春天已經(jīng)到來,于是它們便紛紛走出蟄居之處,活躍于春的氣氛之中。“雨足郊原草木柔”,寫的是植物的生長。春雨貴如油,是說春雨能像乳汁一樣,讓草木迅速生長。雨足之后,郊原上的草木自然就萌發(fā)柔嫩了。
    以上兩聯(lián)寫了桃李、荒冢、龍蛇、草木。頸聯(lián)的兩個典故,兩種活法。“人乞祭余驕妾婦”說的是古代那個??康綁瀴L地里乞討人家祭祀剩下的供品以飽食終日且炫耀于妻妾的人,“士甘焚死不公侯”說的是拒官隱居雖被燒死亦不甘心妥協(xié)于社會的正直之士。一樣人生,兩種境界,不置可否的對比中,暗含著詩人對介之推高蹈品格的肯定與贊揚。
    尾聯(lián)生發(fā)疑問:蓬蒿荒丘,遺骨一土,千載萬世,誰知誰是賢愚?即便是活在當下,誰又辨賢愚?“知誰是”的反問中,浸透著詩人的滿腔憤懣;以景做結(jié)的末句里有悟透生死的通達。這種通達,是貶謫失意的心灰意懶,是不滿現(xiàn)實的諷刺反擊,是堅守人格操守的格格不入。
    詩人看到大自然的一片生機,想到的卻是人世間不可逃脫的死亡的命運,表達了一種消極虛無的思想,悲涼的情緒纏繞于詩行間。這與詩人一生政治上的坎坷以及他所受的禪宗思想的濃厚影響是分不開的。但作品體現(xiàn)了作者的人生價值取向,鞭撻了人生丑惡,看似消極,實則憤激。
    這首詩的景物的描寫、感情的抒發(fā),無不得力于對比。不但桃花與荒冢有對比、齊人與介子推有賢愚之比,而且自然界的蓬勃春景與人生的無味黯淡也是一組鮮明的對比。
    4.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
    清明即事
    孟浩然〔唐代〕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
    車聲上路合,柳色東城翠。
    花落草齊生,鶯飛蝶雙戲。
    空堂坐相憶,酌茗聊代醉。
    賞析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一個“重”字,一個“愁”字,開篇明義。
    京城一年一度又是清明,也許清明是一個普通的日子,然而漂泊在外的游子此刻的心中卻貯著一片愁楚。一開篇,全詩就置入了青灰的愁緒中,奠定了抒情狀物的基調(diào)。清明節(jié),唐人有游春訪勝、踏青戴柳、祭祀祖先的風俗,往往傾城而出。
    “車聲上路合,柳色東城翠”,就惟妙惟肖地點染出了這種境界。說點染,是因為是作者并未進行全景式的描述,而是采用動靜結(jié)合,聲色倶出的特寫手法,猶如一個配著聲音的特寫鏡頭,生動自然。遠處,甬路上傳來了一陣吱吱嘎嘎的行車聲,這聲音有些駁雜,看來不是一輛車,它們到哪里去呢?“柳色東城翠”,哦,原來是到東城去折柳踏青。一個"翠"字不禁使人想到了依依柳煙,濛濛新綠的初春圖景。接著,“花落草齊生,鶯飛蝶雙喜”,詩人又把想象的目光轉(zhuǎn)向了綠草青青的郊外。
    坐在馬車上,順著青色的甬路來到綠意萌生的柳林,來到萬勿復蘇的郊外。白的杏花、粉的桃花輕盈地飄落,而毛絨絨、綠酥穌的小草卻齊刷刷地探出了頭,給這世界點綴一片新綠。群鶯自由自在地翱翔,美麗的蝴蝶成雙成對地嬉戲,一切生命都在盡享大自然的溫柔和麗,這該是何等暢快、舒心。
    然而詩人并未“漸入佳境”,筆鋒一轉(zhuǎn),把目光收回身旁。"堂堂坐相憶,酌茗代醉",一動一靜,兩個鏡頭浦,我們仿佛看到了詩人獨坐曠室,癡癡地追憶什么,繼而端起茶杯,默默一飲而盡,嘆口氣又呆呆坐出神。這里的孤寂、愁思,這里的凄冷、沉默,同欣欣向榮的大自然、歡愉的郊游人群形成了一種多么鮮明的對比。詩人追憶什么,是童年無拘無束的天真自由,少年隱居的苦讀生活,還是欲登仕途的漂泊歲月?詩人在愁什么,愁仕途的艱辛難挨,還是愁人世的滄桑易變?
    融融春光下詩人抒寫了無盡的感慨,個中滋味令人咀嚼不盡。詩人想入仕途卻又忐忑不安;欲走進無拘無束的大自然,卻又于心不甘。種種矛盾的情緒扭結(jié)在一起,寓情于景,寓情于境,自然而傳神地表達出詩人微妙、復雜的內(nèi)心世界。
    5.經(jīng)典的清明古詩賞析
    清明夜
    白居易〔唐代〕
    好風朧月清明夜,碧砌紅軒刺史家。
    獨繞回廊行復歇,遙聽弦管暗看花。
    賞析
    《清明夜》是白居易的寫的清明日外出踏青游玩的習俗。在古代,踏青又稱“尋春”、“春禊”,晉代已盛。清明時節(jié)也是人們春游的大好時光,在春光明媚的清明前后,盡情地親近自然,到郊外踏青游玩,這是清明節(jié)俗的另一項重要活動。目前普遍認為,這一項清明節(jié)俗是繼承了形成于春秋末期的三月上巳節(jié)傳統(tǒng)。上巳節(jié)的一項重要內(nèi)容便是男女青年到野外踏青,自由擇偶。但這首詩妙在未寫清明的清冷。
    “好風朧月清明夜”描寫出詩人所處的環(huán)境是宜人的,月色是朦朧的,美好的月色使詩人迷醉于清明之夜,對環(huán)境的交待襯托出了詩人對美景的愛惜,也表現(xiàn)了詩人的閑適之情。
    “碧砌紅軒刺史家”在微風拂過的月色朦朧的清明之夜,詩人處在碧玉欄桿和紅磚墻下的府邸里。詩人用“碧和紅”字顯示了自己愉悅的內(nèi)心,在夜晚所望之處全是一些美好的色彩,以及精雕細琢的建筑,喜笑開顏,好不爽朗。
    “獨繞回廊行復歇”則寫了詩人獨自踱步在回旋的走廊中歌唱。詩人處在如此清明之夜迷人的月色中,喜上心頭,開懷歌唱,在回廊里唱著歌抒發(fā)著內(nèi)心愉悅的情懷。
    “遙聽弦管暗看花”交待出詩人思緒飄向了遠方,恰又聽到了遠方的管弦之聲,于是詩人安靜下來認真傾聽著弦聲,自是不休閑。從另一方面,“遙聽”和“暗看”卻也寫出了詩人對現(xiàn)實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