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古城下的沉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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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
    在愛琴海邊的山坡上,我俯瞰東羅馬帝國的大劇場。夕陽西下,遠山和阡陌互映襯。我有一種歸家與流亡的雙重感慨:土耳其游蕩在歐洲的外面,土耳其人用一把經(jīng)濟的鑰匙,敲打著歐洲宗教的墻。而歐洲的一半靈魂,君士坦丁的幽靈、基督正教的起源、羅馬法的圣地,在土耳其的土地上滯留無歸。
    但是歐亞概念難道不只是一個想象的界限嗎?我不是每每在遠離中國的時候,才最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鄉(xiāng)國之思嗎?今天,土耳其人努力要加入歐盟,“如果你們說自己并不是一個基督教聯(lián)盟,那么為什么不讓我們進去?”這是土耳其領導人的質問,歐洲人無言以對。
    曾經(jīng)和歷史學教授討論"歷史長得什么模樣?"他也一言難盡。歷史是教材嗎?歷史教材可以分上下冊、中外篇、古代近代現(xiàn)代當代,但是時光之流能夠被隔開嗎?索菲亞大教堂被改成清真寺,難道就能把人類情感隔開嗎?在伊斯坦布爾等大城市的餐廳里,許多服務員的英語、德語和突劂語講得一樣流利。
    海邊山角下風吹草低現(xiàn)牛羊。我坐在古與今、東與西的交錯點上,感慨萬千,沒有什么能把歐洲亞洲非洲分裂,沒有什么能把昨天與今天分裂。無數(shù)世紀、無數(shù)心靈、無盡故事、無邊悲歡離別,在所有沖破地理文化和心理隔閡的時光漫游者身上,合而為一。